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狩獵夢的人
數秒流逝，風平浪靜。
「完全冇嘢發生喎。」
芊柔翻著白眼：「趕住去死咩。」
「大佬，已經等咗好耐──」
天花板的所有時鐘，同一瞬間往逆時針方向狂轉——我重複一遍，轉動的只是時鐘本身，所有針維持原來位置，原封不動！時鐘看似一堆失控的陀螺，癲狂的齒輪擊撞聲迴繞！
倏忽間，所有時鐘同步煞停。
我仰視每個時鐘，所有時針分針秒針，皆指向同一個時間。
11:55:00
這時間，豈不是……
一股宛若電流般的能量流竄全身，排山倒海的資訊襲捲思緒，視線觸及的一切盡染藍色。
【草地。】
我和芊柔仍手按著櫃員機金屬板，然而我們都……瞬間轉移了。
櫃員機及我倆，在一幅草地之上。
眼前是李煘徐樓外的草地，是疏落而柔軟的結縷草——百科全書Wiki告訴我的。
周遭一切都靜止了。
周遭一切都是藍色。
【藍色的草地。】
⦾
我們透過櫃員機，穿梭到了「憶界」。
芊柔說過，「憶界」是存放所有人類在不同時空的記憶的空間，裏頭一切跟現實世界相符，只是事物色調為藍色。但是……
「點解周圍嘅事物，都靜止唔郁嘅？」我凝望側旁的芊柔，大惑不解。
芊柔環顧四周：「我哋目前身處2021年12月31日23:55:00嘅一刻，時間唔會流動，一直到你開始體驗『未來記憶』。」
天！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時間停頓器？！
「所以我哋宜家見到嘅，就係嗰一刻嘅景象？」
「老細果然有腦。」什麼「果然」呀？！
我倆正前方是李煘徐樓，側旁是露天停車場，但我看不見更遠的景物，或許是體驗記憶範圍的限制所致。
「咁下一步要點做，先體驗到『未來記憶』？」我已迫不及待。
「理論上，你只需要搵出呢一刻，現場嘅任何一位人類。只要你觸碰佢，就會進入佢嘅『未來記憶』。謹記，根據【時限】規條，每次到憶界只可以體驗到1位人類嘅『未來記憶』，時限係5分鐘。所以你只會體驗到23:55:00到00:00:00嘅記憶片段，然後就會從記憶中抽離。然後，我哋返嚟櫃員機呢度，就可以返到現實世界。」
據「公司」資料，程雨奈原定的死亡時間是23:59。所以體驗「未來記憶」到尾段時，就能見證她的死亡……
「但我唔見任何人類喎……」我左顧右盼，迷迷糊糊。
「屬於呢個時空嘅人類，會綻放螢光藍色嘅光芒。」
「螢光藍色？」
「咪即係人類記憶嘅顏色囉。」
記憶果然是有藍色的？不，先不要想東想西了，必須先找出程雨奈，既然她即將死於此地，人肯定離我們不遠……
我在李煘徐樓附近走著，搜尋著「螢光藍色」的足跡，但可能是這個時空接近午夜的緣故，我一直撲空──
找到了。李煘徐樓底層的有蓋廣場，有個綻放藍光的人影。那人背著我，外表因藍光而模糊不清，看似是個年輕女生。
不知不覺，我像被那道光攝了魂般，本能地邁步向前觸碰她。
程雨奈，是妳吧。
「完全冇嘢發生喎。」
芊柔翻著白眼：「趕住去死咩。」
「大佬，已經等咗好耐──」
天花板的所有時鐘，同一瞬間往逆時針方向狂轉——我重複一遍，轉動的只是時鐘本身，所有針維持原來位置，原封不動！時鐘看似一堆失控的陀螺，癲狂的齒輪擊撞聲迴繞！
倏忽間，所有時鐘同步煞停。
我仰視每個時鐘，所有時針分針秒針，皆指向同一個時間。
11:55:00
這時間，豈不是……
一股宛若電流般的能量流竄全身，排山倒海的資訊襲捲思緒，視線觸及的一切盡染藍色。
【草地。】
我和芊柔仍手按著櫃員機金屬板，然而我們都……瞬間轉移了。
櫃員機及我倆，在一幅草地之上。
眼前是李煘徐樓外的草地，是疏落而柔軟的結縷草——百科全書Wiki告訴我的。
周遭一切都靜止了。
周遭一切都是藍色。
【藍色的草地。】
⦾
我們透過櫃員機，穿梭到了「憶界」。
芊柔說過，「憶界」是存放所有人類在不同時空的記憶的空間，裏頭一切跟現實世界相符，只是事物色調為藍色。但是……
「點解周圍嘅事物，都靜止唔郁嘅？」我凝望側旁的芊柔，大惑不解。
芊柔環顧四周：「我哋目前身處2021年12月31日23:55:00嘅一刻，時間唔會流動，一直到你開始體驗『未來記憶』。」
天！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時間停頓器？！
「所以我哋宜家見到嘅，就係嗰一刻嘅景象？」
「老細果然有腦。」什麼「果然」呀？！
我倆正前方是李煘徐樓，側旁是露天停車場，但我看不見更遠的景物，或許是體驗記憶範圍的限制所致。
「咁下一步要點做，先體驗到『未來記憶』？」我已迫不及待。
「理論上，你只需要搵出呢一刻，現場嘅任何一位人類。只要你觸碰佢，就會進入佢嘅『未來記憶』。謹記，根據【時限】規條，每次到憶界只可以體驗到1位人類嘅『未來記憶』，時限係5分鐘。所以你只會體驗到23:55:00到00:00:00嘅記憶片段，然後就會從記憶中抽離。然後，我哋返嚟櫃員機呢度，就可以返到現實世界。」
據「公司」資料，程雨奈原定的死亡時間是23:59。所以體驗「未來記憶」到尾段時，就能見證她的死亡……
「但我唔見任何人類喎……」我左顧右盼，迷迷糊糊。
「屬於呢個時空嘅人類，會綻放螢光藍色嘅光芒。」
「螢光藍色？」
「咪即係人類記憶嘅顏色囉。」
記憶果然是有藍色的？不，先不要想東想西了，必須先找出程雨奈，既然她即將死於此地，人肯定離我們不遠……
我在李煘徐樓附近走著，搜尋著「螢光藍色」的足跡，但可能是這個時空接近午夜的緣故，我一直撲空──
找到了。李煘徐樓底層的有蓋廣場，有個綻放藍光的人影。那人背著我，外表因藍光而模糊不清，看似是個年輕女生。
不知不覺，我像被那道光攝了魂般，本能地邁步向前觸碰她。
程雨奈，是妳吧。
狩獵夢的人
《未來記憶篇》開始，進入戲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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狩獵夢的人
【「未來記憶」開始。】
時間恢復流動。
接下來5分鐘，我成為了她。
正確而言，我將會體驗她接下來5分鐘的「未來記憶」。
現在，我能體驗她的五感。
【她正看著有蓋廣場對開的停車場，唯一停泊著的黑色汽車。】
【她正聽著楓葉隨風搖擺的微響。】
【她正嗅著結縷草的草腥。】
【她正起著刺骨寒氣引致的雞皮疙瘩。】
【她正舔著嘴裏莫名的鹹香。】
然而，我只是被動地接受著五感。我既無法進入她的思緒，亦無法操控她的身體。就像觀看一齣5D電影般，只是景象由藍色構成。
她是程雨奈嗎？否則又會是誰？試問誰會在接近半夜時，在已關閉的教學大樓地下默站？
雖然我維持著自我意志，但進入她的「未來記憶」後，思考頓變遲緩。
【她感到冰冷，插口袋的右手在顫抖。】
她是程雨奈嗎？
若然她是程雨奈，她在幾分鐘內就要死了。明明目前一切正常，為何會突然死亡？
這時，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。
【她聽見身後嘈吵的腳步聲。】
【她往聲音方向轉過頭，望向李煘徐樓的樓梯處。】
【她才一轉頭，就瞧見樓梯處的一個男人，男人高大而身穿大衣，由於距離甚遠，容貌模糊。】
【她看見男人竄進樓梯處，聽見踏梯階的聲音。】
這個男人……是誰？
據我所知，李煘徐樓的開放時間是朝八晚八，此時應該關閉了才對。那個男人何故要走上大樓的樓梯？簡直是莫名其妙。
而且她才轉頭，男人就衝進樓梯間裏，像是以防被誰發現似的……
即使思緒遲緩，一個可怕的念頭還是湧現了。
這 男 人 可 能 要 殺 了 她。
【她很疲累。】
【她閉上眼。】
天呀，怎麼在危險如許的關頭，還閉目養神！要是遭那男人突擊怎辦？
危險！快點張開眼呀！
我心焦如焚，然而我操控不了她的身體，只能迎接事故發生。
那男人……是正在接近她嗎……程雨奈……是被他謀殺的嗎？
若然那男人是兇手……我定必要找出他的身份……然後回到現實中──
【「未來記憶」變得模糊。】
【她從口袋拿出某個冰冷的███。】
【「嘭。」】
【她望向發出巨響的草地。】
草地那邊，為何突然傳出怪聲？發生了什麼事？
【她步近草地。】
【她停下腳步，望著前方的草地。】
什……麼……
我的猜測大錯特錯。
我正體驗的「未來記憶」的當事人，才不是程雨奈。
原因簡單不過。
【她█視█草地上█抖、捲縮的人。】
【她俯視██地上██的鮮█。】
草地上的人，是程雨奈。
不要……
我不要看到……她的這個姿態……
【她拿著███，對█草地上██，說起話█。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】
【「未來記憶」中止。】
《第9話：嘭》
【「未來記憶」開始。】
時間恢復流動。
接下來5分鐘，我成為了她。
正確而言，我將會體驗她接下來5分鐘的「未來記憶」。
現在，我能體驗她的五感。
【她正看著有蓋廣場對開的停車場，唯一停泊著的黑色汽車。】
【她正聽著楓葉隨風搖擺的微響。】
【她正嗅著結縷草的草腥。】
【她正起著刺骨寒氣引致的雞皮疙瘩。】
【她正舔著嘴裏莫名的鹹香。】
然而，我只是被動地接受著五感。我既無法進入她的思緒，亦無法操控她的身體。就像觀看一齣5D電影般，只是景象由藍色構成。
她是程雨奈嗎？否則又會是誰？試問誰會在接近半夜時，在已關閉的教學大樓地下默站？
雖然我維持著自我意志，但進入她的「未來記憶」後，思考頓變遲緩。
【她感到冰冷，插口袋的右手在顫抖。】
她是程雨奈嗎？
若然她是程雨奈，她在幾分鐘內就要死了。明明目前一切正常，為何會突然死亡？
這時，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。
【她聽見身後嘈吵的腳步聲。】
【她往聲音方向轉過頭，望向李煘徐樓的樓梯處。】
【她才一轉頭，就瞧見樓梯處的一個男人，男人高大而身穿大衣，由於距離甚遠，容貌模糊。】
【她看見男人竄進樓梯處，聽見踏梯階的聲音。】
這個男人……是誰？
據我所知，李煘徐樓的開放時間是朝八晚八，此時應該關閉了才對。那個男人何故要走上大樓的樓梯？簡直是莫名其妙。
而且她才轉頭，男人就衝進樓梯間裏，像是以防被誰發現似的……
即使思緒遲緩，一個可怕的念頭還是湧現了。
這 男 人 可 能 要 殺 了 她。
【她很疲累。】
【她閉上眼。】
天呀，怎麼在危險如許的關頭，還閉目養神！要是遭那男人突擊怎辦？
危險！快點張開眼呀！
我心焦如焚，然而我操控不了她的身體，只能迎接事故發生。
那男人……是正在接近她嗎……程雨奈……是被他謀殺的嗎？
若然那男人是兇手……我定必要找出他的身份……然後回到現實中──
【「未來記憶」變得模糊。】
【她從口袋拿出某個冰冷的███。】
【「嘭。」】
【她望向發出巨響的草地。】
草地那邊，為何突然傳出怪聲？發生了什麼事？
【她步近草地。】
【她停下腳步，望著前方的草地。】
什……麼……
我的猜測大錯特錯。
我正體驗的「未來記憶」的當事人，才不是程雨奈。
原因簡單不過。
【她█視█草地上█抖、捲縮的人。】
【她俯視██地上██的鮮█。】
草地上的人，是程雨奈。
不要……
我不要看到……她的這個姿態……
【她拿著███，對█草地上██，說起話█。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█】
【「未來記憶」中止。】
《未來記憶篇》
《第9話：嘭》
[75] 心是存放情感的容器，損耗得多了，就容不下更多的憧憬。
我再次成為「記憶信貸」的客戶了。
說是「再次」，因為我已跟12號交易過一遍了——儘管那次我是後知後覺的。
芊柔說，上次交易的執行司憶者是12號，他身為「高層司憶者」，只需運用「鑰匙」特權，以右手觸碰我胸口，就能帶我體驗「未來記憶」。
而今次的執行司憶者是芊柔，她作為「初層司憶者」無權使用「鑰匙」，帶我體驗「未來記憶」時要採用標準模式。
我被芊柔領到分行中央，那部異常龐大的櫃員機前。
如上次所見一樣，沒有讀卡機、出鈔口、按鍵。
芊柔解釋過，「記憶信貸」不是一般儲蓄公司，無須配置上述設備。但既然客戶無需進行提款、存款、轉賬之類的操作，那櫃員機存在的意義何在？
「櫃員機梗係用嚟體驗『未來記憶』㗎喇。」芊柔以看白癡的目光盯我。
「太Make Sense了，完全諗唔到第二個可能性。」我冷笑。
「哼，少挖苦本小姐。」芊柔瞪我一眼，以右手食指觸碰屏幕下的橢圓形平面。它貌似一塊金屬板，質料宛若MacBook電腦外殼，但要光滑許多。
屏幕亮起，一大堆亂碼般的藍色圓形，以駭人的高速在漆黑背景中上下滾動，使我聯想起《Matrix》電影裏的螢光綠色數字。
「妳做緊咩？」我難掩緊張。
「核對司憶者身份。只有司憶者有權解鎖櫃員機。」
屏幕變黑，彈出由多個藍色圓形構成的符號，宛如象形文字一樣。
「呢組符號係咩意思？」我隨口問問。
「『159』。我嘅司憶者號碼。」芊柔的神情彆扭。
我霎時不語，當初12號介紹她時，她強調自己是「湖芊柔」。叫她「159」有什麼問題？
「……總之唔好叫我『159』。」芊柔皺眉操作著櫃員機，動作快得我眼花撩亂，「啟動『未來記憶』前，先要測量你同程雨奈嘅心靈距離。」
「我哋嘅……心靈距離……」
芊柔已跟我再次解釋，心靈距離是人與人之間心理上親近的程度，與某人的心靈距離越近，體驗對方的未來記憶時清晰度越高。
由於運作原理非常複雜，為使人類客戶能夠理解，公司將心靈距離簡化為人類熟悉的可量化數據格式，數字限制於「0」至「100」的範圍內。
「0」為無限近的距離，就算是很親近對方的兩個人，亦不可能達到這個數字。芊柔說，公司的最近心靈距離紀錄為0.01392891。
「100」為無限遠的距離，就算是不認識彼此的兩個人，亦不可能達到這個數字。即使是最陌生的陌生人，心靈距離也會有99.99999998左右。
然而，未來記憶的清晰度，並非完完全全跟心靈距離掛鉤。意思就是說，心靈距離拉近了某個程度，並非必然導致未來記憶的清晰度會提高了某個程度。
芊柔說，心靈距離只有突破3個關口，才能大幅度提升未來記憶的清晰度。
99.99999999
66.66666666
33.33333333
若果要完全體驗程雨奈的未來記憶，跟她的心靈距離就要拉近至33.33333333以下，不過芊柔說這件事頗為困難就是了。
「好似你咁嘅猥瑣毒撚，我係程雨奈一定驚咗你，有80已經偷笑。」芊柔諷刺道。
「邊個猥瑣呀？」
「宜家就即管睇吓係幾多。」
我瞧著櫃員機顯示著「XX.XXXXXXXX」，那些「X」是不斷浮動的數字，就像是老虎機一樣。不久，數字慢慢穩定下來了，最終停下。
79.82930572
「對唔住，我唔應該睇死你嘅。你真係好叻啊。」芊柔刻意把「叻」讀成「Lag」，真想把這傢伙毆打一頓！
可她恢復認真，補充道：「呢個心靈距離唔差，顯示咗程雨奈起碼唔排斥你先——噁。你可以體驗到程雨奈嘅未來記憶，只係清晰度較低，如果想提高就要將心靈距離拉近至66.66666666以下喇。當然，目前唔清晰嘅未來記憶，都值得去體驗一次嘅。」
芊柔握起我的右手食指。
「做乜。」我不習慣被女生觸碰。
「啟動『未來記憶』，需要司憶者同埋客戶嘅右手食指。」
食指被輕拉至金屬板，指頭輕觸冰冷表面，害我打了個哆嗦——這不是金屬的觸感，無法言喻。